「古龙学堂」爨筒
（友情提醒：eseng原创，非理性码字，你懂的。）
刚刚码了篇“再品善酿的味道”，又重温了一些古龙武侠的片段，读着古龙那生趣盎然的文字，感觉很好。
突然发现有一个词我觉得很陌生，以前根本没有见过，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于是我灵光一闪，一个新的想法出现了。
由于一直有一些嘈杂的声音存在，说古龙的文化底蕴不深厚，说古龙的文字功底不扎实，说古龙的语言水平不高明……等等诸如此类。对于这些无知浅薄的言论，我无意反驳，也不想卷入任何纷争。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做一些事情，不是用来驳倒不同意见者，而是为了说服自己。
去年年中我有了一个想法，就是希望将古龙曾经读过的书罗列出来，如果我重新去读古龙曾经读过的书，那一定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于是我决定写一个叫做“寻找古龙的书单”的新系列，并且先码了一个标题“《庄子•逍遥游》”。
对于这些年来买书多过看书的我来说，这个计划实在太宏大了。老王好多年前寄给我的一套《教父》我还来不及看呢，我还想看海明威、看毛姆、看日本的武侠小说、看《地藏十轮经》啊。由于俗务缠身，结果就是一本也没有看。
真是可惜了“寻找古龙的书单”这么好的创意，恐怕一时之间是无法落地了，只能当作长期计划了。
而现在灵感迸发而出的新想法，就是又一个新的系列“古龙学堂”。
码什么呢？
就是将古龙作品中的一些词条、字句和典故单独摘录出来，进行学习研究，进而证实古龙文学素养杠杠的。
这完全可以是一个马上就能实施的计划，而且还具有延续性，只要我一直爱古龙，读古龙，我就一直可以码下去。
但是一开始我就钻牛角尖了。
我有点纠结这个系列的名字是叫“古龙课堂”呢？还是叫“古龙学堂”？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先听歌去了。
我本来要听王菲的《给自己的情书》，鬼死神差先听了《给自己的信》，先是郑秀文版，接着是钟舒漫版，然后是容祖儿版，再了解这首歌背后的八卦故事，原本为容祖儿准备，结果被钟舒漫捷足先登，成了原唱，后来我又听了钟舒漫和容祖儿的合唱版。
转了一大圈，再回过头来听王菲的《给自己的情书》，听了好多遍。
后来又去听了李宗盛的《给自己的歌》。
这些情书、信和歌，都是给自己的，而我将要码的这个系列也是给自己的，课堂还是学堂呢？
好像课堂更适合一点，因为有具体的内容需要搞明白，有知识点存在。
又由于是给自己的，并没有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存在，这种学习算是自学了，学堂好像更包容一些，而且有一个点睛的“学”字。
又是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歌词：
明月光，为何又照地堂？
宁愿在公园躲藏，不想喝汤。
任由目光，留在漫画一角。
为何望母亲一眼，就如罚留堂？
孩童只盼望欢乐，大人只知道寄望。
为何都不大懂得努力体恤对方？
大门外有蟋蟀，回响却如同幻觉。
Shall we talk？Shall we talk？
就当重新手拖手去上学堂。
——陈奕迅《Shall We Talk》
“就当重新手拖手去上学堂。”
这句歌词一下打动了我，不管了，就算“课堂”再合适，我也要用“学堂”。
于是，一个新的系列“古龙学堂”诞生了。
既然是给自己的，既然是自学，当然不用那么正儿八经地安静端坐，得先开一下小差，再听一段歌曲旋律。
请不要灰心，你也会有人妒忌。
你仰望到太高，贬低的只有自己。
别荡失太早，旅游有太多胜地。
你记住你发肤，会与你庆祝钻禧。
啦啦啦，慰藉自己，开心的东西要专心记起。
啦啦啦，爱护自己，是地上拾到的真理。
——王菲《给自己的情书》
开心的东西要专心记起。
这“古龙学堂”的第一课，要学习并记住一个词语：“爨筒”。
自己钓上来的鱼，味道总仿佛特别鲜美。
段玉钓了两尾鱼，烫了两角酒，面对着这西湖的春色，无鱼已可下酒，何况还有鱼？
所以两角酒之后，又来了两角酒。
段飞熊没有关照他，叫他少喝酒，只因为人人都知道段家的大公子有千杯不醉的少量。
无论谁要想将他灌醉，那简直就好像要将鱼淹死一样困难。
酒是用锡做的“爨筒”装来的，一筒足足有十六两。
四角酒就是四斤，段玉喝的是比远年花雕还贵一倍的“善酿”。
这种酒来就是为远来客准备的，虽然比花雕贵一倍，却未必比花雕好多少。
——古龙《碧玉刀》“第一章 江湖少年春衫薄”
“爨筒”是什么？怎么读？怎么写？
我两眼一抹黑，懵逼了。
于是我打开DEEPSEEK，提问：爨筒是什么？
得到如下结果——
爨筒（cuàn tǒng）是中国古代的一种炊具，主要用于蒸煮食物。它通常由陶土或青铜制成，形状为圆筒形，底部有孔，便于蒸汽流通。爨筒的使用方法是将食物放入筒内，置于火上加热，蒸汽通过底部的孔进入筒内，将食物蒸熟。
爨筒在古代饮食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尤其在先秦时期和汉代较为常见。它不仅用于日常烹饪，还在祭祀等仪式中发挥重要作用。随着时间推移，爨筒逐渐被其他更先进的炊具取代，但其设计原理对后世蒸具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希望这个解释能帮助你理解爨筒的概念。
看了DEEPSEEK的回答，实际上我还是不能理解爨筒的概念。但至少，我知道了“爨”字应该读“cuàn”。
为了更好地理解“爨”字，我专门在网上下单了一套汤可敬译著的《说文解字》。到底选择哪个版本更合适？实际上也花费了我很多时间，最后才选定了中华书局出版汤可敬译著的这套。
由于这套书还在路上，我先在网上找到《说文解字》中的“爨”字解释。
“齊謂之炊爨。𦥑象持甑，冂爲竈口，廾推林内火。凡爨之屬皆从爨。”
我还是两眼一抹黑，看得一头雾水。
“爨”是炊具，“爨筒”也是炊具。
如果这样理解的话，这与古龙在《碧玉刀》中所描写的意思明显不同。
古龙写道：“酒是用锡做的‘爨筒’装来的，一筒足足有十六两。”
这里透露了至少四个信息——
一是“爨筒”是用来装酒的，是酒具。
二是“爨筒”的材质是锡做的，从文中意思来推断，“爨筒”也应该有其它的材质，比如竹做的、木做的，只是锡做的会显得更高级。
三是这个“爨筒”的容量有十六两，按照半斤八两来估算，算是一斤装，跟当今很多一斤装的白酒瓶容量相当。
四是“爨筒”称为一筒而不是一瓶，可见形状应该是细长形，类似于竹筒这样的。
DEEPSEEK说“爨筒”是炊具，从古龙文中看，“爨筒”是类似于长形酒瓶这样的盛酒器具。
既然DEEPSEEK靠不住，那就去用其它的搜索大法好了。
绍兴酒店中最常用常见的温酒器亦与他地不同，它是一种用白铁皮制成的圆形直筒，名叫“爨（音窜）筒”，下颈较细，上颈较粗，颇似一个倒写的“凸”字。爨筒的容量有大有小，大的可盛5斤，小的只容半斤，一字形地排列在曲尺形的柜台上。客来入座后，酒保问明沽酒数量，即从坛中打酒入筒，放进置在一旁的烫酒爨炉内，炉中贮满 80℃的热水，隔水烫热，几分钟后，筒内的酒面上徐徐冒出热气即可，热气过多，酒温太高，有损酒味，热气太少，酒温过低，则香气不溢。筒口子较大，冒出的热气多少一目了然。绍兴人有“热酒伤肝，冷酒伤肺，没酒伤心”之说，其语虽谑，也说明了酒温适中的重要性，绍兴人喜用爨筒，道理正在于此。
同时，用爨筒倒酒入碗，因口大颈细，简口紧靠碗沿，不易外溢，又稳又快，点滴不漏，在绍兴，小板桌，大酒碗、白铁爨筒、白竹筷几乎是每家酒店的共同标志。 但最有地方特色的当推爨筒，它成了绍兴热老酒的代名词，有“跑过三江六码头，吃过爨筒热老酒”之说。
同时，爨筒除了适宜温酒和倒酒方便之外，另一妙处是易于将不同品种的绍酒搭配在筒内，加温后让人享用。
——陈惟于 《浙江文史集粹》第7辑 社会民情卷 《绍兴的酒店》
陈惟于在《浙江文史集粹》中对“爨筒”的详细描述，这与古龙在《碧玉刀》中所描写的“爨筒”的意思就完全对应上了。
实际上，在绍兴地区，有一句俗话叫：“跑过三江六码头，吃过爨筒热老酒。”这是绍兴人在夸赞一个人见过世面，见多识广。
要具体了解这句俗话的意思，就需要对绍兴的风土人情作更进一步的深入学习和了解了。
但至少从这句俗话中可以得知，“爨筒”在绍兴是很常见的盛酒器具。
至此，“爨筒”之谜算是揭晓了。
实际上，继续施展搜索大法，还可以发现有不少关于“爨”字的诗句，更可以发现绍兴文化生活中，有更多关于“爨筒”的记载和说法。
反正是自学，不要太认真，不要太投入，浅尝则止就好了。
回想一下，在之前的“再品善酿的味道”中，我还质疑古龙是否真的懂黄酒。
但很明显，仅从“爨筒”一词，就可以肯定，古龙是喝酒的专家，古龙真的懂绍兴的黄酒啊。
eseng于2025/2/23
